52.解语七
作者:萧神爱   小秃驴最新章节     
    萧白夜看着灵机眨了眨眼, 只见他开口说话一字一顿的, 板着个脸, 小模样儿也特严肃, 结合起自个往日对这个灵机的了解,萧白夜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小秃驴没在开玩笑。

    可是想我是什么鬼?

    刚刚吃饭的时候不是才见过吗!!?

    温清流自打从鸡鸣镇出来后就仿佛成了灵机身后的跟屁虫, 整天和尚叔叔, 和尚叔叔地叫,和尚叔叔走到他便跟到哪, 黏住了似的。

    这不,此时灵机出现在了萧白夜的眼前,小道士便也一步不落地跟在灵机身后出现了萧白夜的跟前, 小胳膊儿小腿儿一路小跑, 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对那些为了通缉他而来的北镇抚司道士们是浑然不惧。

    小道士纵然一副可怜兮兮的小乞丐打扮, 却还是没忘了损萧白夜一句,“狐妖,你怎么这么灾星啊, 走到哪里, 哪里就会打起来!”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萧白夜朝他耸耸肩,刚想开口, 就感觉握着他手腕的力量一紧, 有人在他身边开口道, “别, 怕。”

    萧白夜懵了又愣,他想起来,好像自个第一次见这个小秃驴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别怕。”

    可是萧白夜在乱世独行多年,光只有“别怕”二字,实在是给不了他多少安全感,反而还会让他觉得不安,就如同旁人对他太好,他也会觉得不安。

    所以,在听到“别怕”二字之后,萧白夜露出了自个的黑毛耳朵,并且顺手将那本《迦叶赠卿》塞到了自个狐狸耳朵里,接着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挡在了灵机的身前。

    萧白夜右手提着妖刀莫邪,面对着北镇抚司的众人,突然觉得自个全身上下洋溢着挥散不去的侠气。

    大侠之气。

    他微微侧身,想对后头那人说:喂,怎么着你也是个刚下山的小秃驴,若是总要你保护我,我还怎么招小弟啊!

    然而他话还没说出口呢,就感觉手腕被人大力一拉,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灵机的身上,紧接着自个身子一轻,便四肢凌空,天地颠倒……

    这真是无比熟悉的姿势……

    这么多人呢,你表演抗什么小破烂儿啊!我不要脸的啊!

    灵机把萧白夜抗在肩头,摸摸他蓬蓬的黑狐尾巴像在安慰,然后冷着脸对北镇抚司的众人宣布道,“这,是我,我的。”

    萧白夜:“……”

    好吧,反正扛了这么多次了,他好像也从没要过脸。

    随他去吧。

    北镇抚司大抵是没见过如此嚣张霸道又有点儿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小和尚,一时间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李克是率先反应过来的,便提着剑道,“哪里冒出来的结巴和尚!”

    只见李克此时浑身黑气弥漫,天青色的道服被体内的骤然雄壮的肌肉撑的鼓起,看起来气势颇足。

    萧白夜点评:怎么有点儿像只狗熊?

    关于“结巴和尚”的话一出口,李克便觉得不对。

    嗯?结巴和尚?

    刚刚我们方才为什么而争抢那本经来着?

    道士属下在一边提醒道,“迦叶老祖也是个结巴和尚。 ”

    李克看他一眼。

    道士属下望望天,又看看地,只觉得这个结巴和尚的出现就在他肉眼捕捉不到的一瞬间,仿佛打天上一冒金光这结巴和尚就从天而降了似的,只得补了一句,“指挥使大人,这和尚出现得神不知鬼不觉,实力怕是不容小觑啊。”

    “呵呵,我管他结巴不结巴,难道还能是迦叶再世不成,况且——”李克感觉到体内快要溢出的力量和修为,“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是迦叶老祖本人来了,我也不信他能打得过我!”

    握住剑柄,李克冷笑下令:

    “北镇抚司捉拿朝廷要犯,违令者死!速速结阵!”

    谁知就在他下令的那一刻,大地突然轰隆地一声开始震动,北镇抚司的道士们顿时阵脚就乱了。

    灵机翛然动身,带起了一阵金色的幻影,萧白夜被灵机破烂儿似的抗在肩上,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去了很多地方,变换了很多姿势,却好像又只过了一刹那。

    砰——

    一声巨响,金光大放。

    待众人看清时,李克已经鼻青脸肿地瘫在了地上,脸将石板路都给磕裂了,整个人仿佛被人给揍了百八十棍,肿成了个起不了身的狗熊。

    发生了什么事儿?

    众人都有点懵。

    白马寺一开始扫地的小沙弥缩在一边儿,呆愣愣地盯着自个的空落落手,开口问道,“咦,我扫地的笤帚哪去了?刚还拿在手上呢!”

    话落,众人皆不自觉地开始帮忙寻找起来,最后,视线纷纷落到了灵机的左手之上。

    因为,他右手一直紧紧地扛着小破烂儿,而左手,正好拿着一把笤帚。

    有记性好的人能想起来,这个结巴和尚从一开始,左手就是空无一物的,根本没有什么笤帚啊!!

    “贫,贫僧,没有法器。”灵机手拿笤帚,朝那扫地的小沙弥行一佛礼,“借,用了。”

    小沙弥瑟瑟一笑,还他一礼。

    刚那一瞬发生了什么,如今是显而易见了。

    从开始到被击败,一切只在一瞬间。

    李克的笑意甚至还凝固在嘴边,“怎么可能……这个结巴和尚,我的……黑符……”

    他有点儿说不出话来了。

    他想说的是我用了黑符,怎么会连这个和尚的动作都没看清就被他给击败了?

    “指挥使大人,您没事吧!”道士属下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家的大人好面子他是知晓的,如今可能是磕到硬石板了,这结巴和尚不好惹,他只得给李克一台阶下,“大人,您今日状态不好,司里头都是知晓的,我看今日就算了,待过了三日,您养好了身子,我们再来抓人不迟!想来镇抚将军也不会怪罪您的!”

    李克擦擦嘴角,想要站起来,可大概是黑符时效将尽,他动动身,没站起来,反而身子一软,还跪了下去。

    一跪着,人便矮了半截。

    李克的目光扫过人群里的一个小身影,忽而笑了笑,“没看出来,白马寺真是卧虎藏龙,是李某人今日唐突了,既然众位高僧今日护定了这狐妖,李某也无可奈何。”

    圆觉方丈此时是欢欣无比,恨不得冲进大殿里点上长明灯为迦叶老祖念上三日三夜的佛经,但他作为白马寺的住持,还是决定先将眼前这帮道士给打发了,再点灯拜佛不迟。

    圆觉和尚主动走了过去对李克道,“既然如此,李施主请回吧。”

    “回是要回的……”李克的视线锁定在一处,握在袖子里的手骤然收紧,下一刻,两道箭矢飞快地从他袖间射了出来。

    “等我先抓了另外一名要犯再说!”

    李克的袖箭蹭蹭射/出,目标正是一边儿的小道士温清流!

    李克眼瞧见白马寺的和尚们都舍身护着狐妖,而自个又打不过这古怪的结巴和尚,想来抓狐妖是没机会了,他的目标在环视众人时,自然就转向了第二个要犯——温清流。

    袖箭翛然射/出,就在半路上中被人用两根手指当空截下。

    任何时间与速度,在这个结巴和尚的眼里,好像都只能缓缓流走。

    李克恨得咬牙切齿,仿佛咬碎了肝胆,喷出了一口血沫。

    说起来北镇抚司通缉温清流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了。

    在上京里,谁人不知驱魔镇抚司的温将军对他的弟弟宝贝得不行,平日里要星星就不给摘月亮,完全是当祖宗给供大的啊。

    可在北俱芦洲的北镇抚司却并不知,他们不仅不知这个,甚至连驱魔镇抚司温将军的弟弟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

    当时,小道士的将军哥哥在下令时语焉不详,犯了迷糊,只说了一句让北镇抚司稍加留意一下画中的小童,并且亲自画了一幅小童的人像传了过去。

    谁知这一句话,加上这副人像就让北镇抚司的指挥使李克给会错意了,他当时脑子都被“捉拿那只狐妖立功”的念头给霸占了,见了小道士的画像,和那句“稍加留意”,便自作聪明地把小道士与那只臭名昭著的九尾银狐给同流合污,一并通缉了。

    所以,这才有了后头,西四街的两张画风迥然不同的通缉令。

    李克通缉了将军的弟弟,还一直做着升官的美梦,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还不自知。

    小道士成了通缉要犯可谓是冤啊。

    温清流其实心里一直有点委屈,作为镇抚将军的弟弟,他打小那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可这段离家出走的时日,他不是扮傻子,就是装乞丐,还因为他哥哥的一时迷糊,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

    此时,他被李克的袖箭一刮,虽然毫发无伤,但他还是立马怒了,“你竟敢打我!”